今天听到罗永浩的十字路口与郑执聊天的一个小故事,很有意思:
那是 13 年左右吧,因为那时候我是负责他(蔡澜)的编辑,所以我们的交流方式是大概每一个月会吃一顿饭。然后这个月是我们老板请他,下一个月是他请我们,然后就会带上我的上司,就我们出版总监、老板,然后我作为他的直系编辑,然后他跟他的助理可能就这么每次就这么四五个人,五六个人吃饭。然后他每次,我每次是很期待跟他吃饭的,因为那个时候正是兜里没钱的阶段。再加上他是美食家,对,就是你知道香港那种,你懂,香港那些有些饭店你掏钱进去,人家都不正眼瞅你,就那种老派,就是对对对,对,就是他就那个劲,但是只服务老客,你来了就是没没座这那的,就只有说啊蔡澜来了,你就是提前两分钟你跟他说,他也给你安排最好的座。跟他吃饭就说白了有面,你就去享受,而且他带一些你消费不起的,但他也会去带你去一些小餐厅,有一些消费不起的餐厅。 就有一次吃避风塘炒蟹。然后那次我才知道他是新加坡人。对,他其实是新加坡人,他老家是新加坡的。对,我那是我那次才知道,他说这是我家乡菜。然后就去,那个是在兰桂坊一家一个楼里的三楼,我记得很清楚,那家菜就是挺有名一家店,很贵,就是对我来说那是很贵了。那是,一只螃蟹七八百,你就啊,就是一桌人点四只螃蟹,三千块钱,三千块钱一桌螃蟹上来之后,我是这玩意平时是舍不得吃,我就光光吃,你们聊你们的,我吃我的,我那年轻二十几岁,嗯,他就动一筷子就放下就不吃了,然后旁边有一个那个经理,啊,那个大堂经理胖胖的,穿个小小马甲,穿个小衬衫,我能明显看到汗从这就流到这了啊,就盯着半个小时,说蔡澜不动筷子啊,完一会吃到一会了说那个歘个空,那哥们过来说歘一下。完了说说怎么了?是不是有事啊?完了蔡澜说啊,我觉得你们是不是换厨子了?那人一下就愣了,就说是是是,是说您这厨师差别那么大吗?他说是,反正他就说了一通,我也听不懂,就说你这个蟹应该先怎么斩,再怎么腌,再怎么就说他是专业的吗?就没入味,所以我就是就不想吃。他说那个蔡生,那对不起,你现在我就按你说做,我马上把厨子叫过来,我说就按你说传达一下,你等我一会,就 20 分钟,我要给你重做一盘,这这盘,扔了,不要。白送完了,蔡澜说我吃饱了,人说我吃饱了,我们该走了,买单完就买单走了,就走啊,下楼下电梯那个过程当中,我就脑子里想的全是就是就买他到从买单到起身。人家那边后厨已经在打包了。就是说这个这个新做这个 3000 块钱 4 只螃蟹已经要拎出来,人说我不要了,就走了。 然后我们就下电梯下电梯,我就一路,我们当时吃饭那地方离公司很近,一路往回走,我就怎么走怎么心里就是那 4 只螃蟹。然后给蔡澜送上车之后,我们老板跟那个经理往公司走。我说不好意思,我说我想上个厕所,我有点尿急,我说是肚子不舒服。然后然后香港就很难找厕所。我说这上哪有厕所?我说我回去刚才那店里上吧。嗯,我就,他说那你快点啊,别迟到了。他们就午休时间往往公司走,我就返回那个电梯,上到三楼。我那电梯门一开,那胖经理就是拎着那 4 个还站那。啊,他一看到我就是眼神就放光,他说,是不是蔡生叫你回来?我一反应,我说,是,我就是蔡生叫我回来的。对对对。他说是不是拿这 4 只螃蟹来了?我说对。然后那天巧就是我平时不背包,就那天是因为给他拿样书,就是就是新书出来了嘛,送样书。我背了一小书包,那书包里能放那 10 本、20 本书,那书给完他了,嗯,拿完了书包空的,放这里。他直接给我放书包,拉环拉好,鞠躬。我就走了,说一定嗯,不好意思,一定跟蔡生说一声,说不满意下次再来,别写什么,千万别。嗯,我说我懂,我说放心交给我了,哥们,啊。 完了我就下,我回去那是午休,下午到 6 点放下班还有好几个点呢嘛。我那一下午坐在就我们那格子间嘛,很小一办公室格子间,我那一下午就干一件事,我就俩腿夹着那包,我说这味别跑出来。魂不守舍。哎,我这味别跑出来,我就夹着夹着,我就我上厕所一下午厕所都没舍得上,然后到了 6 点啪拍卡掐点拍卡下班回家,我在路上就给我室友,那时候我那个在香港租一个很小的房,三个人合租。我跟我室友关系不错,另一个男孩,我跟他打电话,我说买啤酒回家等我,特横,对,有硬菜,对,说有硬菜,那天晚上我记得可能喝了 五六瓶啤酒,把那个四只 3000 块钱的螃蟹吃了,然后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吃过这个菜避风塘,就是我后来在别的饭店又吃过避风塘,就觉得不好吃了。对,就是嗯,对,很多食物就是这样的嘛。
说这个勾起我年轻时候很多这种穷的回忆,就是这种跟吃的相关的。
因为是80后嘛,北方农村,嗯,我记得是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,有一次,就是有一天下课,坐在那个教室前面的台阶上,然后一个人坐着。那会儿教室台阶都土了吧唧的。水泥的台阶嘛,但是上面都是蒙了一堆土啊混着瓜子皮啊之类的。然后坐在那里,手就摸到了一个瓜子。诶,这瓜子还没有吃过,完整的。用眼神扫了扫,没人注意,就拍了拍上面的灰,扭着身子把皮剥开,赶紧把这个瓜子抿进嘴里,就是感觉非常香,回味无穷的那种。就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瓜子。这是非常小的小事,但是却能记得好久,到现在了都还没有忘。
还有一件事,我经常去一个朋友家,在中学的时候,他家日子过得不好。有一天我拿了几块糖,给这个同学的妈妈一块,我管她叫大妈。然后我那个吃完了,好久之后,我看大妈的嘴还在动着,我说大妈你怎么还没吃完?她说,看,她张开嘴,我把糖压在舌头底下,就可以吃好久,就可以甜好久。
现在还有一句话我还记得她说的,就是,吃萝卜香,打该(打嗝)臭,卖萝卜的真难揍(真坏)。
我们老家也靠近东北,很多吃的和习惯都有点东北化。小时候,那请客吃饭,小孩上不了桌的,那都得大人吃完了,我们再吃二茬饭。就得等着,就得在那等着,等着,然后就跟老罗说的似的,就是走亲戚喝酒啊,一直在等着,怎么这个还没吃完,在那还在喝酒。有时候等的实在时间长了,然后我妈就会从那个剩菜里面挑点,然后拿出来单独的给我们吃。
还有一个是毕业没工作那段时间,跟朋友合租的房子。一个朋友请客,来家里面请客,买了一只鸡。然后就是去超市,有那种辣子鸡的调料嘛。然后一起做了一锅辣子鸡吃。吃完了,因为女生有女生在嘛,又买了多,就剩了有少半锅,留着。然后朋友白天都有工作去,我自己在家。那半锅辣子鸡,我用那个煤气灶,每天吃,煎了,就是把它煎热了,吃一顿,放着,然后再煎,再下次吃饭再煎再吃。吃了真的有一个星期,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辣子鸡,因为这个东西越煎越入味。然后直到把里面的,除了辣椒之外的,什么姜啊,什么这个蒜呐。一点点小点的肉都挑吃了,没了,才把那菜给扔掉,就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辣子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