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看到两个故事,让我想到了老家的事。

一个是听罗永浩的十字路口和蔡康永对谈,中间有一段故事,是一个男生咨询蔡康永一段伤痛走不出来怎么办:

男生:我17岁的时候遇到了我的初恋,这姑娘非常漂亮,也很有才华。但我们交往了一年多后,她因为车祸去世了,这件事对我打击很大。从那以后,我对生活和工作完全提不起兴趣,一直到现在。我现在已经30多岁了,这事已经十多年了,我也不知道怎么去改变。您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?

蔡康永:你好,我是康永。我相信你一定常常听到现在的人喜欢讲“仪式感”这三个字,好像大家都很喜欢说生活需要一些仪式感。可是我对大部分人对仪式感的定义有一点不同意,他们把过年、情人节、圣诞节这些节庆称为仪式感。我觉得这些节庆不是我们人生自己创造出来的仪式,那是别人塞给我们的,所以你要过那些也可以,但一定会流于形式。 一个真正的仪式感有两个原则:

  1. 必须是我们自己创造出来的。比如,你和伴侣吵架了,两个人约好不要超过6小时冷战,超过6小时就要有人先道歉,这就是你们自己定的仪式感,所以要自己定。
  2. 必须发自真心。为什么情人节、圣诞节、过年这些节日充满了杂质?因为里面有很多不是发自真心的东西,是别人逼我们做的。 所以,我现在对你一个小小的建议是:如果有一段感情我们已经失去了,而我们走不出来的话,是不是有可能可以为他创造一个仪式,然后把它放在一个重要的位置,永远地记得它。 我相信如果你这样做的话,将来你交往的任何一个新的对象,如果她是一个明事理的人,她会更觉得你是一个可信赖的人,因为你对感情这么重视。这个仪式可能是什么呢?我觉得你可以回想你所失去的这位伴侣,她活着的时候最在意的是什么事情。比方说,如果她说她非常想要去某一个遥远的国家公园看一看,那你带着她的照片去那边帮她拍下来,这个仪式就算完成。她如果说她想要走遍20个国家,那你就带着她的相片去走20个国家,这也是一个仪式的完成。你甚至可以带着你新交往的对象一起去完成这件事情,我觉得对方会觉得你是一个重情重义,而且懂得怎么度过人生伤痛的人。这是我的一个对于仪式感的看法。 我觉得仪式只有在这种事情上最有用也最有意义,这是我的建议。 所以,请你回想一下你跟她相处的时候,去想象她最在意的是什么事情。即使你想象出来那个东西,根本不是你这位所失去的伴侣真心在意的事也没关系,因为这是你自己的事情。你想象出一个你觉得她最在意的事,去完成它,不管她想要收养几条狗。你为她做到了。或者她想要去旅游,你为她做到了。那个仪式完成了,把它放在你心中重要的位置供奉起来,那就是你最宝贵的回忆。而且,她不会要你这样消沉下去,她就是希望你活好自己的人生。所以,一旦这样想把它供起来,你永远不会忘记她。这是你对他的承诺,然后你好好地活下去,那才对得起这份感情。这是我的建议。

另一个是早上看罗振宇视频日记5月14号的,如何通过反思本能反应获得深刻观点?

昨天有一个同事问我:“你每天做这个视频日记,好像每天都能说出一点新东西,这是怎么做到的?” 其实,这事儿还真有一个小窍门。说白了,就是在说话之前要有一个信念的起点。我的起点很简单,就是坚决不相信自己对一件事情第一时间的本能反应。遇到一件事,自己的第一反应是这样的,那好,抓住这个念头,坚决认定它是偏颇的、不究竟的,然后以这个信念为起点,逼着自己往下想。这样就比较容易想出一个新的观察视角。对我来说,深刻就是从不相信自己的本能开始的。 我给你讲个故事,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。 有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走在市场上,小和尚听见屠夫在杀羊,小羊很可怜,咩咩地叫。小和尚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。老和尚,也就是他的师傅,问他说:“你的眼泪是为谁流的?” 徒弟说:“当然是为羊,多可怜。” 师傅叹了口气说:“看来你的慈悲心还是不够。你怜悯这只羊没错,但这不叫慈悲,这叫偏爱。你是因为看见羊比较弱小,所以生出了人类正常的恻隐之心。可是你有没有想过那个杀羊的屠夫?他也不容易,天天被生活所逼,天天要挥刀杀生,他也是个苦人。你怎么不为他流几滴眼泪呢?” 所以,真正的慈悲从来不是选边站,而是看见每个生命背后的枷锁。 你看,这不就是我刚才讲的道理吗?我们本能的第一反应都是同情弱小的羊。如果我们急于通过这个视角马上就得出结论,那肯定就偏颇了。所以,在生成任何观点之前,得敏锐地抓住这个本能感受。抓住它干嘛?不是放大它、论证它是正确的,而是知道它一定是错的。站在这个基础上,再去反思、延伸,寻找那些被遮蔽的东西。这样,距离一次观点的创新就不远了。这个故事教我们的是,不要只看见眼前的那头羊。 那我再给你讲个故事,这个故事又在提醒我们什么呢?你一边听一边琢磨。也是一个老和尚和一个小和尚,师徒二人在江边散步,看见一艘小船上坐着一些乘客。船夫要把船推下水渡河。船从沙滩上推下去,沙滩上就留下了一片被压死的螃蟹、虾什么的。小和尚就问:“师傅,您说这杀生的过错,到底是乘客的错,还是船夫的错?”师父说:“既不是乘客的错,也不是船夫的错,是你的错。”徒弟说:“我啥也没干,我又没杀生,关我什么事?”师傅说:“你看,在整个这个事件里面,船夫是为了谋生,乘客是为了渡江,虾和蟹是为了藏身,都是各自的自然行为,他们都没有过错。谁有错?是因为你站到了这儿,非要问一句‘这到底是谁的过错?’这叫什么?这叫无中生有,自造是非。不是你的错,还能是谁的错呢?” 你看,刚才我们讲的第一个故事,就是我们很容易被那种吸引我们眼球的东西、那种情绪(比如小羊很可怜)遮蔽了视角。可是在第二个故事里,就得更上一层楼:我们甚至会被我们自己的存在遮蔽了视角,看不到更深刻的东西。 所以,要想对一件事、一个人、一个现象得出一个客观的、公正的、深刻一点的看法,该怎么办呢?我讲一个非常具体的,你今天马上就能用起来的方法(这也是我听别人说的): 无论自己在什么场合,都随时把自己想象成一只趴在天花板上的苍蝇,然后试着用那个天花板上的苍蝇的眼睛,再来俯视现场所有的人,包括自己。这样,我才有机会看见每个人的诉求、每个人的难处、每个人的刻意掩饰和言不由衷。你的客观视角就来了,视角一客观,很容易就深刻。 正好我昨天看到一个句子,我觉得特别好,我也抄在本上了。 什么叫看见?看见并不是看到此刻的事物的那个截面,而是透过此刻,理解这个事物经历了怎样的过去,才形成了此刻的特点。 这是不是说得挺好的?这才是真正的看见。所以,咱们如果看见什么,马上就有观点要发表,那反而是看的不全的。如果我们能够慢半拍凝视着他,甭管他是一个人、一件事儿还是一个现象,我们力争能够: 顺着时间看到他的过去,转着空间看到它的各个侧面,沿着网络看到它的各种联系,看完这些之后,咱们就会冲他深深地点一点头,说:“原来你是经历了那么多,所以才变成了今天的样子。” 你看,这就有了宽恕,有了理解。没有了偏爱,也少了评判。这个时候,我们才是真正的看见了。 当然,这个要求有点高,我自个儿也做不到。进一寸有一寸的欢喜嘛,努力就好。这就是今天的视频日记,明天见。

这让我想到了我妈。

说起仪式感,让我想到了我妈。她走后,因为没见到最后一面,最后卧床的日子里也没陪伴和尽孝在身边,留下的遗憾和伤痛,已经过去十几年了,依然无法释怀。

给她的仪式感,就是想她了,就独自去附近的一个寺庙或者稍微远一点的虚宁寺,烧点纸念叨一下。我在想,或许应该还有个仪式感的来做什么。

如果我问我妈,她有什么最在意的事情?她肯定说,你和你姐都好好的,就好了。就像电影《给阿嬷的情书》里阿嬷,隐忍而坚强,一心为孩子,没有好好的为自己活一把。并且打我记事起,就没有感受到我妈得到过我爸的关心和爱护,这也是我和我姐很意难平的地方。

而早上当听到“真正的慈悲从来不是选边站,而是看到每个生命背后的枷锁”,我突然对上一辈人的处境和选择多了一层理解。

我爸是那时候的高中生,北方农村来说很稀少了,他的同学不是当官就去当校长了,然后被硬撮合的婚姻,我妈大字不识,长得也不出众,听我姐跟我说,当时我爸是看不上我妈的,我爷又是个说一不二的人,就定下来了。

而我妈也是在姥家不受待见的大姐,脏活累活打小就得干。她十二三岁的时候,下地干活,收玉米,还下着雨,拉一车玉米杆回来,路上有个水坑,摔倒了没爬起来,我姥爷不但没扶,上去就是一脚,还大声的骂她,而我妈当时还来着例假,肚子疼的厉害,也没吭声。直到有了我们,有天回娘家,和我姥姥姥爷说起来,我姥爷听了,在炕上呜呜的哭。

哎,说起来,勾起了好多回忆。

上一辈的故事还有好多,随着年龄增长,我开始逐渐理解了他们的选择,人生不是电影般美好,而是那一个个伤疤,像休眠的火山,里面藏着多少无奈和心酸。